在中国，若问长辈，他们会告诉你，在农历新年的餐桌上，过去绝对不会少了鱼虾肉蟹等丰富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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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今，中国人的的饮食习惯已悄然起了变化。根据统计，中国人现在每年平均消费的猪肉只有约24公斤；平均吃的鸡鸭肉以及牛肉和羊肉则分别为14公斤和7公斤多，比美国人或澳大利亚人的平均消费量少。
不过，中国毕竟有14亿人口，是全球最大的肉类消费国。为了满足需求，除了自己生产，中国也需要进口肉类产品。
科学家近来发现，面对健康问题的，不仅是吃太多肉的人。香港中文大学、埃克塞特大学和北京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在中国较贫困的农区，尽管人们的肉摄取量较低，他们仍会因受到动物养殖过程中的污染排放影响而有更高的死亡率。
研究人员在全球科学期刊《自然-食品》（Nature Food）中发表报告说：“这当中的不平等体现了肉类消费的道德层面。我们必须进一步从公共政策的角度探讨这个现象。”
中国不断变化的饮食习惯成为空气污染源头之一
研究人员发现，2010年中国约6.6万起因细颗粒物污染导致的过早死亡病例，导因可能是肉类生产的增加。
1980年至2010年间，随着国内需求飙升，中国肉类产量增长了五倍多，达到8000万吨。研究计算，在这更高的产量中，有超过90%是为满足人们因饮食习惯变化而带来的需求，非人口增长促成。这三十年间，中国人口共增加了四亿。
在农牧过程中，无论是动物养殖或种植用于喂养牲畜的庄稼，肥料和动物粪便都会产生氨。这种气体是悬浮微粒PM2.5污染的主要成分，其直径小于2.5微米，会深入肺部，导致哮喘和心脏病发作。
中国食品生产的氨排放量从1980年至2010年间翻了一倍，而根据研究，这当中有一半的增长由人们在饮食方面对肉类需求的增加导致。相比之下，氨气增长仅四分之一的增加是由中国人口增加造成。
2010年另也有2万6000起PM2.5污染导致的过早死亡病例，这与人们偏好农业密集型水果和蔬菜有关；加上这些病例，与饮食习惯改变间接相关的死亡病例数目也超过9万。这大约占同年中国PM2.5导致的过早死亡病例总数的5%。报告作者指出，这比率相当高，“不应被忽视”。
研究人员也说，农田大气污染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中国东北部和中部河北与河南等粮食生产平原。这些地区的贫困程度是发达沿海城市的三倍，与污染相关的死亡率却是较富裕城市的两倍。
中国饮食指南
为提供饮食方面的指引，中国政府发布了一本册子。在2016年的最新版本中，它建议人们改为主要摄取碳水化合物，每周最多摄入每周最多摄入半公斤肉，或每年约26公斤肉，即将目前肉的摄取量减半。
根据这项指南，人们其余饮食养分应来自鱼类、鸡蛋、水果、蔬菜和乳制品。
中国营养学会编写的中国居民膳食指南。图源：中国营养学会。
由香港中文大学领导的研究发现，如果中国人遵循指南，改变饮食，2010年因肉类生产增加而导致的氨和PM2.5排放量的增加，约有四分之三是可消除的。
虽然这方面排放的下降可能会因蔬菜和奶制品产量增加导致的排放而略微被抵消，因空气污染而导致的死亡病例还是会下降，每年约有7万5000人可能因此获得“拯救”。
中国人吃什么对世界的不同影响
近年来，中国一直进口更多的肉类产品，2018年非洲猪瘟在中国爆发，严重影响猪肉生产，更是加速了这一趋势。
中国的部分饲料作物也还靠进口，满足需求。例如，它每年从巴西和美国等国购买近1亿吨大豆，这也间接加剧这些国家的农田大气污染问题。
研究报告指出，不仅中国，全球对肉类的需求都在上升。
报告作者说：“对于任何肉消费量高且消费需求不断增加的中高收入国家来说，我们的研究结果及其所揭示，即肉类生产对人类健康的间接影响，应有指引意义。”
“调查结果显示，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涵盖可持续粮食生产与消费原则的全球健康框架。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保障粮食安全的当儿，照顾到人类及环境的健康。”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食品科学与技术项目主任陈伟霆（William Chen）受访时指出，其他传统农业国家应该也存在类似的趋势，动物粪便导致的氨污染在这些国家相信也相当普遍。陈伟霆没有参与上述研究。
另一项研究显示，在美国，每年近1万6000起与食品相关的PM2.5死亡病例中，也有80%与动物制品有关。这与中国的研究结果一致。
欧洲也对农耕作业中氨排放的增加发出警告。比利时和荷兰等国也正在鼓励人们少吃肉。
陈伟霆建议增加食物来源的多元性，包括鼓励人们摄取植物蛋白。不过，他指出，这在亚洲可能较困难。
他说：“在亚洲，吃肉仍是富裕的表现，是社会地位的象征。”
陈伟霆补充，中国这项新研究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粮食生产以及稻田甲烷排放与森林砍伐等的环境影响。
在最近的COP26全球气候峰会上，不少国家已承诺更新其农业政策。英国承诺将提供约7.6亿美元，以保护森林及帮助发展中国家的农民转向清洁的粮食生产。
